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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知青岁月•“工分迷”

核心提示: “工分工分,社员命根。”这既是当年社员的口头禅,也是每个农民的共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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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网讯(通讯员 张翟西滨)“风霜雨雪,春夏秋冬;两眼一睁,忙到熄灯。临近春节,又到分红;一年喜庆,望月盼星。会计出纳,猫在屋中;拨拉算盘,已不出工;统计工分,盘算收成;加减乘除,谁亏谁盈;最终结果,公之于众;一人不漏,一眼自明;有错即改,公平公正。小队知青,位列其中;一视同仁,一脉相承;年终分红,格外高兴。见了队长,天天打听:工值多少?何时分红?察颜观色,泾渭分明;摇头叹息,估计不行;沉默寡言,不行也行;笑容可掬,准保能行。咱二级劳,体弱多病;一天三晌,计九分工;与社员比,岂敢竞争!与知青比,排前三名;分粮不少,分钱不行;劳动日值,四毛挂零;自给自足,基本够用。有的穷队,哀怨声声;辛苦一天,挣一毛整。有的知青,很少出工;分红倒贴,两手空空……”这是我自撰的一首拙诗《工分迷》。

“工分工分,社员命根。”这既是当年社员的口头禅,也是每个农民的共识。

在乡村干农活,没有节假日,没有星期天。除非暴雨大雪天气,都需要下地干活,即便阴雨连绵的春日或者寒风刺骨的严冬,披着雨衣戴着斗笠顶风冒雨雪在田里劳作,那是农村里最常见的情景。阴晴雨雪、长年累月都是这样,人们司空见惯、习以为常,极少有人惧怕恶劣天气而拒绝出工。

插队那会儿,农村是人民公社化的大集体劳作、大锅饭体制。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,由生产队统种统收,年终统一核算收入和分配。按照“多劳多得,按劳计酬”的分配原则,生产队核算完各家各户全年实际挣工分总数的多少,年终将粮食和现金分发到每一户,个别家庭受劳力短缺,分文不取,还要倒贴倒找。知青也不例外。广袤贫瘠的乡村,条件所限,大都靠天吃饭。风调雨顺了,能有个好收成;若遇天灾虫祸,自然欠收减产。一般情况下,按照实际粮食生产和经济收入状况来分粮分红,那时,夏秋两季生产队皆要向国家交纳一定数量的公购粮、爱国粮或生产队预留种粮等等。因而,依据工分,分配给家家户户的粮食毕竟有限,好在我所在的小队,处于二道原上,土地平整少沟壑,高干渠水绕地畔;再则人均一亩多地,不多不少,离市区也近属关中大粮仓,交通便利,口粮还行。大多情形,知青断了口粮,可随时在生产队粮仓佘账,少则30斤,多则50斤,总要让人吃饭嘛,但不能狮子大开口,年终依据所挣工分一并算账扣减。

那时同一生产队里的社员工分不尽相同,主要看性别、年龄、劳动能力诸因素,一级男劳力每个劳动日10分工,女劳力8分工,上了年纪或劳动能力弱的劳力酌减;我们小队为男知青二级劳9分工,女知青8分工,学生娃们更低,毕竟身单力薄,体力有限,还算公平合理。工分评定是那个年代衡量劳动力的劳动标准,评定好了,一团和气,能调动社员的积极性;评定不好,乌烟瘴气,社员出工不出力。总之,工分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,关乎每个社员的利益,较汁较劲、马虎不得。我们大队8个生产队的工分划定,步调一致,相对平稳。依稀记得我队的记工员大多由小队副队长兼任,倘若副队长有事,一般由会计或出纳代劳。我发现一个常识,如若生手代劳记工分,每晌下来,总有一些社员快速奔到记工员面前,不厌其烦地重复提醒:“给我记工分了么?”惟恐把自己落下遗漏。插队初期,我也曾有过这样的举动,时间久咧,相互熟悉,如此问话也就成了“河里冒泡——多余(鱼)”。    

衡量知青上山下乡的标尺?很大程度取决于挣工分的多少。在社员看来,一旦年底张榜公布劳动日,那位知青工分冒尖咧,社员也会私下议论:“谁谁干得嫽、表现好。”而在我的心里早已装着大队干部的话:“谁工分多,表现好,大队就举荐谁早日招工。”此话就像吸铁石一样,吸引人心、不能自拔。其实,那年月,不知别人咋看,我倒把工分看的很重,尽管体弱清癯,生活艰苦,但只要人在队上,晌晌出工、日日劳作,分啥干啥,尽力而为。不求工分多多益善,起码自己能养活自己,别给家人增添精神负担和生活烦恼。

譬如,夏季抢收抢种,时间紧、活路多、任务重;秋季浇苞谷地;冬季灌溉麦田,经常一连多天,没黑没明、加班加点,遇到整夜活路,干一晚,队上给记两天工分,我大多咬紧牙关、依依不舍。那可是用辛劳熬出来的、换出来的。尤其三夏大忙昼夜连续干,家常便饭,就说后半夜扬场吧,没扬几下,手捉木锨不听使唤,直觉得头晕目眩、有气无力,浑身像散了架,似乎人站着都能睡着。秋冬时节通宵浇地,地头无水的干渠里总是燃起一堆苞谷杆火堆且长夜不熄,火势还不敢过小,若是小咧那个冷是钻进骨头缝里的渗冷。此时此刻,我才真正体味出挣工分的辛酸不易。

一天晌午,我在地里同社员一起锄草,有人带话,告诉我有位同学来队上看我,我一听,忙扛起锄头欲回村,转念一想,又停下脚步,抬头望望天,看样子马上就收工了;再说干了多半晌,说走就走,这一晌的工分是否白搭了?前思后想硬是捱到收工,才大步流星返回和我的同学见面。嚯!刚与同学照面,他脱口而出:“你可真是个工分迷啊!”使我哑口无言、无地自容,只好连连赔礼道歉。

一年365天,我几乎年年劳动日达300天以上,一天三晌,极少误工,生产队的苦累脏险,大小农活,几乎干遍。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不知不觉,自己反倒感念人俗称自己:“工分迷!”

如今,记工分的年代已过去40多年了,新时代的农民劳作不再需要用记工分的方式来衡量自我价值,可它却留在我的记忆深处。不,它已深深地印刻在蹉跎岁月的皱纹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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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邹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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